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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生命开始“读秒”—追忆姚明河最后的64天

发布日期:2014-06-30 14:28 来源:河北日报 作者:辛强 赵晓清 刘剑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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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姚明河(左)生前深入基层了解计生工作。

  编者按 姚明河,1958年1月生,2012年2月26日因病去世,生前为邯郸市计生委副调研员兼磁县人口计生局局长。今年5月7日,本报以《我要把工作干到最好》为题刊发长篇通讯,报道了姚明河亲民爱民、爱岗敬业的感人事迹,在全省广大干部群众中产生强烈反响。8月12日,本报记者再赴磁县,进一步采访和挖掘姚明河的先进事迹,本报将陆续推出相关报道,敬请关注。

  虽然已过去8个多月了,姚明河的办公室依然是老样子:满墙的各种奖牌、表彰大会合影,记录着主人事业的辉煌;其间几幅儿女工作生活照,又透着几分家庭的温馨。

  案头摆放的磁县关于创建“幸福家庭”的实施意见稿、乡镇计生服务综合排位表,落款截止到2011年12月——— 这是姚明河2011年12月25日赴京治疗前反复翻看的。旁边的台历、报纸,则定格在2012年2月26日——— 直到得知噩耗,包括内勤人员在内的大多数同事,还认为姚明河随时会回来上班。

  姚明河的这64天,到底演绎着怎样的人生?

  生命的最后两个月,始终牵挂“幸福家庭”

  ——— 所有家庭都幸福了,社会也就和谐了

  姚明河赴京治疗动身时,对外只是说“身体有点问题,做一下体检”。而真实的情况却是,此前连跑邯郸、石家庄两家医院,得到的是同样的诊断结论:癌细胞已转移到肝部,生命最多还有3个月。在北京,结论依然如此。三家医院的医生都在质问:“为什么不早来几个月?”

  那几个月,姚明河在忙什么?

  对姚明河来说,“忙”是常态。“其实从去年七八月份,姚局长就常常感觉胸闷气短,小便发黄直至发红,但他总说等忙过这一阵儿再去医院。”磁县人口计生局财务科科长李海峰告诉我们。

  这期间,最牵扯精力的是“幸福家庭”创建工作。这项工作在全省乃至全国都具有创新性,旨在通过组织各方共同解决计生家庭生产、生活、生育等方面的困难和问题,提升计生家庭幸福指数,进而推进人口计生工作。由于政策措施繁杂,涉及45个部门,工作协调难度大。9月份,姚明河曾与30多个中层干部和骨干在会议室连熬两个通宵,逐字逐句推敲意见初稿。

  几易其稿,意见草案终于报送县委、县政府。去北京前,姚明河再三叮嘱办公室主任张波“一定要盯紧”,有情况随时汇报。“姚局长一直通过电话指挥局里的工作,其中有关‘幸福家庭’意见稿的事问得最勤。”张波动情地说,“他深知这个活动的意义,文件每个字每个标点都凝聚着他的心血,他实在是想早点出台、早点见效。”

  “躺在病床上,他还一直惦记着创建‘幸福家庭’的事。”妻子刘晓敏说,“他老是给我讲怎样开展家庭致富服务、如何进行家庭援助服务,说这事要搞好了,所有家庭都幸福了,社会也就和谐了。”

  几乎每隔一天,姚明河就会打电话询问文件进展情况,直到去世前十几天,很多电话是半夜打来的。“这是他一贯的工作作风,心里存不住事,什么时候想起来就要马上安排。”张波说。

  3月15日,姚明河去世后的第18天,创建“幸福家庭”实施意见作为县委、县政府今年一号文件印发。5月11日,活动全面启动。这是一项浩大而又影响深远的工程:13个方面、96项政策措施,涉及家庭建设、生产、生活、福利、救助、养老,还有子女上学、家庭和谐、孝敬老人,甚至细化到有线电视入户。“把计生作为民生工程来抓。”姚明河的工作思路再次付诸实践。

  去世前一个月,为安排慰问群众的事发火

  ——— 为困难群众想得细些再细些

  1月13日,农历腊月二十,晚上10时许,磁县计生局政策法规科科长徐红伟的手机响了。姚明河在电话里问道:“快过年了,计生困难户慰问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?”

  徐红伟从慰问计划到慰问品、慰问金等一一汇报。“赶紧把名单和手续捎过来,我马上签字,腊月二十五前必须发放到位。”电话那边语气十分坚决。

  不久,姚明河的电话又打来:“问一下李强是否再婚了,家里还有啥困难。”李强夫妇是晚婚晚育计生户,孩子刚出生一个月妻子就离世了,生活十分困难。

  徐红伟马上了解情况进行反馈。姚明河在电话中特地要求,一定要建议县主要领导去慰问,向全社会传递党委、政府对计生工作的关心和支持。

  此后,姚明河又不断打电话给徐红伟。独生女、困难大学生张文玲、计生困难户苗发海……他重点关注的一些困难户逐个询问,甚至直接联系当事人了解救助金是否已领到。“只有让实行计划生育的家庭得到实惠,基本国策才能真正得到群众的理解和支持。”姚明河性格刚烈,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,他也是“心眼软”的人,“见不得群众受苦”。

  “姚局长对计生困难家庭的情况掌握得很细,很多细节比我考虑周到得多。”徐红伟清楚地记得,因为慰问安排的事,姚明河还发过一次火。

  当时正是紧锣密鼓走访慰问期间。姚明河电话又打了过来:“民政事业服务中心那5位计生老人,为什么慰问计划里没有?”

  得知慰问品也是大米和食用油,电话那边的姚明河火了:“不动脑筋,大米和油老人们怎么吃?他们有的要回家过年,东西怎么带?”徐红伟马上安排,将慰问品换成便于携带的牛奶和糕点等。“为困难群众想得细些再细些。”

  姚明河心里有群众,群众也惦记着他。当县领导慰问计生困难户李强时,李强发现人群中少了姚明河,便拉住徐红伟急切询问。徐红伟只好说:“姚局长有其他重要工作,今天没过来。”2月28日,在姚明河的追悼会上,李强这个中年汉子哭成泪人。

  生命的最后一刻,为“工作”喝下最后小半碗粥

  ——— 只有工作的时候才有精神、有状态

  1月20日,农历腊月二十七,姚明河“秘密”返回磁县农村老家。这时的他已极度虚弱,实在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。

  然而有一件事,让他下了最大决心要去“见人”。

  原来,计生局有关2012年预算案中,还有一笔资金没有落实。春节后县人代会就要召开,此前必须协调好。姚明河深知自己时间已经不多,决心直接去找领导。腊月二十九,在除夕的鞭炮声中,姚明河拖着病体直奔邯郸。

  对大多数人而言,这只是个普通的春节。向姚明河拜年问候的人们,并不知道这竟是永别。幼时的同窗王胜利来了,虽然曾因私事求姚明河帮助被拒绝,但他仍对这位讲原则的老同学敬重有加;某饭店的厨师长杜礼应,曾在上海至邯郸的旅途中受姚明河帮助,就冲着对邯郸人的好印象,他决定留下来创业……

  正月初四,姚明河再次进京治疗。

  1月29日,正月初七,节后上班第一天,办公室工作人员张海生接到电话。尽管对方的声音很虚弱,但他还是马上意识到“姚局长在查岗”。“春节期间值班情况怎么样?决不能松劲儿啊。”姚明河在电话中交代。

  “各乡镇计生工作位次要排好,必须经得起检验。”在与副局长范新的通话中,他再次就计生工作三级干部大会作出安排。

  此时,姚明河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。从刚入院时自己上下楼接受检查,到靠别人搀扶,后来是靠人背着,最后只能坐轮椅。爱人和女儿守护在他的身旁,每天为他按摩浮肿的手脚,有泪只能往心里流。

  在女儿姚中华的记忆中,父亲与家人离多聚少,这两个月是她与父亲相处最长的一段时间。作为一名演员,她曾在影片《山生》中饰演“太行之子”王彦生的女儿。后来人们才明白,当时她为什么那么“入戏”。原来她的两个“父亲”有着同样的伟大。

  “生命垂危的时候,他还在拿着电话指挥工作。只有这个时候,他才显得那么有精神,那么有状态——— 那才是我爸爸。”姚中华说。

  这是最难忘的一次“晚餐”。

  2月25日晚上,弥留之际的姚明河已汤水难进。为了能让他吃一点东西,大家想出一个办法。妻子刘晓敏贴在他的耳边大喊:“市里通知你明天开会呢。”

  “几点?”姚明河竟然搭腔了。

  “九点,快吃饭吧!”这样,他艰难地喝下了小半碗米粥。

  次日,一颗执著于工作的心永远停止了跳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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